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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纵火案之后,公众不安何处安放?
2017-07-12 00:00:00  来源:摘自新华网 作者:□李师荀 董锦蒙


火灾后,小区业主自发组织悼唁活动,草坪上逝者照片前摆满了花圈、花束、蜡烛。 新京报记者王婧祎摄

近期,一场发生在杭州一高档小区的“保姆纵火案”在舆论场上引发高度关注。有人说“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也有人说“世界上最毒的不是鹤顶红,而是人心”!

悲剧的始作俑者———保姆莫某晶,已于7月1日被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批准逮捕,将会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

但是,面对家政行业的诸多乱象、面对“推卸责任、回避核心问题”的物业,舆论愤怒、不安,甚至恐惧,这些负面情绪又该如何疏导和消化?

纵火案后的9天

几乎每天,“保姆纵火案”都有一些新的进展被曝出,一次次牵动大众的心:

6月22日,新闻报道杭州一处豪宅失火,母子4人遇难,保姆有纵火嫌疑———舆论震惊。

6月23日,有媒体报道,出事的女主人平时和保姆关系不错,还借10万元给其买房。经警方询问,保姆承认曾偷窃女主人名表及小孩手镯———舆论愤怒,斥责保姆上演“农夫与蛇”!

6月24日,男主人在刚刚开通的微博悼念家人,哀恸“孩子,我多想再见到你们”———此情让无数网友心碎,获舆论巨大同情。

6月25日,男主人走上维权之路,质疑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追问小区物业的救援措施是否到位———舆论声援,“求真相”“求正义”之声不绝于耳。

6月26日,媒体走访保姆老家,曝其沉迷赌博,曾因手脚不干净被家政公司除名,在朋友圈炫富等———舆论唾弃。

6月27日,死者“头七”引发网友集体悼念。网友不断曝光小区物业“篡改消防记录,部分消火栓更换灭火器”证据———舆论持续关注。

6月28日,杭州市公安局以涉嫌放火罪、盗窃罪两项罪名向杭州市检察院提请批捕犯罪嫌疑人莫某晶———舆论拍手称快。

6月29日,出事小区服务商绿城物业集团回应,事后有保安员涂改器材检查记录,公司管理层将全面反思,自我整顿———舆论质疑,“甩锅给保安”?

6月30日,似乎没有什么重大新消息———舆情关注度迅速下降。

网友:声讨、愤怒和悲伤

四条鲜活的生命转瞬即逝,一时之间,保姆莫某晶被众多网友责骂。

网友“Q米小企鹅”评论她,“何止是农夫与蛇啊?真是应了那句话,世界上最毒的不是鹤顶红,而是人心”!

网友“范金穗儿”感慨:“四条人命啊,犯罪的人真是丧心病狂。”

网友“小冰”怒斥保姆“简直就是个恶魔之化身”,质问她“做法如此残忍,难道你没有自己的家人吗”?

而对于受害人及其家属林先生,舆论给予了巨大的同情和支持。无数网友留言表达了对此次惨剧的心痛,愿逝者安息,生者坚强。

网友“sobora”在林先生的微博下留言:“真的太难过了,真的是看一次哭一次,宝宝们都那么可爱,怎么就化作天使飞走了?”

网友“SiJing-虫胡蝶结”说,“第一次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心痛到落泪,难过了好几天”,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给林先生一些安慰,“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梦,梦醒来之后,你最爱的妈妈和三个可爱的宝贝都在”。

保姆一把火,烧了整个家政行业

当前,一起极端恶性事件,足以迅速“污名化”一个群体。在本次“保姆纵火案”中,亦是如此。

保姆莫某晶的过往种种不断被媒体和网友扒出来,“嗜赌”“离婚”“债务缠身”“手脚不干净”“开雇主豪车炫富”……在公众眼里,莫某晶是一个劣迹斑斑,“心如蛇蝎”的人。

有文章为莫某晶鸣不平,认为她所作的恶,源于她的“贫穷”,将惨剧的发生归结为富人和穷人的矛盾和对立。

对此,微信公众号“聚义阁”发文称“贫穷不是错,贪婪才是恶”,认为“因为穷而导致没有接受教育,因为没有接受教育导致思想的缺失,因为思想的缺失而导致人格的扭曲,就太可怕了。正如这个保姆,邪恶加贪婪加愚蠢,导致了最后的恶果”。

不过,也有媒体来到莫某晶的老家东莞,发现“她不是典型的‘农村穷人’”,“莫某晶的问题,更多属于个人命运的不堪,从‘珠三角’跑到‘长三角’,更像是逃离自己麻烦的生活环境”。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无论莫某晶是一个怎样的人,她放的这把火,已经“烧”到了保姆这一群体,甚至是家政行业。

不少网友抱怨好保姆太难找,还有一些网友吐槽自家保姆“态度恶劣”“好吃懒做”“拿高薪却不好好干活”“随意跳槽”等问题。

如网友“甘g甘gg”表示,“一些家政公司介绍的保姆简直了。偷东西,话还多,反客为主的都见过。现在都不敢请保姆,都是老家找亲戚帮忙”。

而通过此事后,家政行业对保姆个人信用问题审查不严的问题,也成为公众担忧的一大焦点。

《钱江晚报》记者走访发现,保姆的门槛并不高。只要有身份证,能正常交流,会做基本家务。就连健康证,都不是必需的。所以有些保姆存在“黑历史”也就显而易见了。面对“黑历史”,各个家政公司是怎么排查呢?答案是“无能为力”“各自尽力”。

其实,近年来有关黑心保姆的新闻屡见不鲜。例如,为了提前拿到一个月工资,保姆何某接连杀害10位老人(2次未遂);为让婴儿睡觉,月嫂抱着婴儿疯狂摇晃……

但是,因为一些个案,就要一耙子打倒整个保姆群体吗?这显然是不理智的。目前市场对保姆的需求日益增大,公众对家政行业的不安,理应靠加强行业规范和完善制度来解决。

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评论称:与其一味追究“农夫与蛇”的问题,不如从原因抓起,探讨如何在制度上既提高保姆行业准入标准,提高保姆自身服务素质,避免黑心保姆的出现。在保姆和雇主双方都恪守善良的原则下推动家政服务行业制度的建设,实实在在地把保姆行业规范化、职业化、善良化,而不是单纯地以人事调解当做雇主与保姆之间的调和剂,以一方的生命或物质财产损失当作代价。

高档小区如此物业网友担心自家不安全

随着新闻报道的跟进,案件的更多细节被公之于众。舆论开始将批评的矛头转向出事小区的物业———绿城物业集团。

事件发生后,孩子的父亲林先生发微博质疑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和物业配合救援不力。

一个高档的小区何以让保姆放把火就能烧死4个人?许多网友提出质疑:消防栓是否能正常打开和出水?消防广播是否正常播放?消防水压是否足够,为何需要从一楼拉水带?事发后为何物业突击检查,涂改消防巡查卡?

……

沉默多日后,绿城集团于6月29日发公告回应“保姆纵火案”,称火灾发生后消防工作人员及时采取应急措施并报警;部分业主未听到消防广播系“还在熟睡”和“有两道门隔音”;事发次日(6月23日)上午,消防部门还到事发地做消防检测,进行现场水压测试,检测结果水压正常;网曝“消防栓无法打开”视频系业主未掌握使用方法;案发后对消火栓进行检查,发现少数消火栓存在巡检遗漏、消火栓门开启困难等现象,保安员心理压力巨大,个别保安员在发现漏检消火栓后擅自涂改了消防器材检查记录等。

然而,这一回应,并未得到舆论认可。不少网友认为,物业公告有“避重就轻,逃避责任”的嫌疑。

由于对物业救援和事发后表态失望,不少网友纷纷担心自家小区能否经受火灾考验。

《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消防安全管理规定》第10条明确规定,居民住宅区的物业管理单位应当在管理范围内履行的消防安全职责有:1.制定消防安全制度,落实消防安全责任,开展消防安全宣传教育;2.开展防火检查,消除火灾隐患;3.保证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消防车通道畅通;4.保障公共消防设施、器材以及消防安全标志完好有效。

本次事件中,当事物业在小区消防管理中是否尽责,还需要公安部门派出专业人员进行全面检查和评估。相关问题也向公众、有关部门、家政行业敲响了警钟。随着时间的推移,有关“保姆纵火案”的舆情热度势必会不断下降,但其遗留下来的问题如若得不到解决,公众的不安恐怕会久久不散,无处安放。

近日,杭州城东高档小区蓝色钱江18楼一住户家中大火,女主人和三个孩子不幸殒命。该户保姆莫某晶因涉嫌放火罪已被刑事拘留。据称,雇主对保姆非常好,不仅开出了高工资,而且像对待家人一样对待她,结果换来的却是偷盗和杀人。据悉,该保姆之前曾因沉迷赌博欠下大量债务并被法院判决还钱。

保姆作为提供服务的特殊群体,属于雇主的身边人,并有一定依附性。在照料雇主过程中,会熟悉雇主嗜好、缺陷、财产、隐私等信息。甚至一定程度上可以说,保姆对雇主的了解程度比其亲属更深入彻底。这就决定了保姆不是做做饭、拖拖地、带带小孩就行了,必须是品行端正,很少有污点或前科的人,或者确保雇主的知情权,能够全面了解保姆相关信息。否则,雇主就很可能引狼入室,上演现代版“农夫与蛇”的故事。

但随着“两孩”和人口老龄化时代来临,我国家政服务市场处于供不应求的局面,同时也带来了巨大隐患,家政服务企业整体上呈现小而散、管理粗放的乱象。很多家政服务企业仅起到中介作用,既缺乏对保姆本人的了解,又很少对从业人员进行专业技能培训和后续监管。这样以来,从业人员便可能良莠不齐,如据报道,莫某晶一定程度上就是因躲债才从广东老家跑到杭州从事保姆行业的。

而其他一些保姆因虐待老人、儿童,盗窃财物被开除后,很可能离开该雇主另换一家,甚至到其他中介公司应聘,重新就业。遗憾的是,在保姆的正常流动或非正常“流窜”过程中,家政企业缺少对保姆的评价和管理,雇主更无法将保姆的劣迹和好评如实反馈出来。这就导致一些劣迹保姆露馅后无非另换一家雇主甚至另换一个城市,继续祸害雇主。也就是说,虽然雇主相对于保姆而言在社会地位和经济实力上可能处于优势地位,但却在接受服务过程中可能处于劣势地位,家庭财产被盗,家庭成员被虐待乃至残害。

因此,是有必要对家政行业进行有效规范了。一是应提高家政行业准入门槛,让管理混乱,对雇主不负责任的企业退出市场。二是应强化对保姆的背景审查,这样的审查不仅仅是看一下身份证和健康证了事,更应注重品行、道德、前科、信用方面的调查,将有犯罪前科,有赌博、酗酒、吸毒恶习或其他信用污点和行为劣迹者拒之门外。要知道,出租车、网约车司机要是有相关前科或者重大交通违法行为,就不得从事该行业。对品行要求更高的家政行业,有什么理由对从业人员放任不管呢?

在互联网技术时代,不妨借鉴电商行业对商品和快递员的评价模式。由相关行业协会牵头成立第三方平台,在不过度影响保姆基本权利的前提下,让雇主能够对保姆打分评价,以此发挥制约作用,并让其他雇主全面了解保姆相关信息,切实保障雇主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将劣迹保姆驱逐出家政市场。这样才能逐渐让家政行业在优化的组织、管理、培训中更加专业化、职业化,让雇主和保姆从中共同受益,而非互相猜疑提防。(摘自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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